天安门广场中间，立着一块将近三十八米高的石碑。 碑的正面刻着八个字，鎏金的，太阳底下晃眼—— 人民英雄永垂不朽 这八个字是谁写的？毛主席。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：写这八个字的人，最后自己也成了这块碑要纪念的人。 1976年11月，宋庆龄在一封私人信里，把这层意思挑明了。她说：“正如他自己所说‘人民英雄永垂不朽’，这实际上是他的墓志铭。”这话不是感慨，是判断。一个认识了他半个世纪的女人，在送走他的那个秋天，替他把一辈子没说完的话，说透了。 一、那块碑是怎么来的 得先把场景拉回到1949年9月30日。 这一天，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，开到了最后一天。上午通过了一个决议：在天安门广场修建一座纪念碑，纪念“为国牺牲的人民英雄”。 当天下午六点，毛泽东率领全体代表来到天安门广场，举行奠基仪式。他站在最前面，念了一段碑文： “三年以来，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！ 三十年以来，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！ 由此上溯到一千八百四十年，从那时起，为了反对内外敌人，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自由幸福，在历次斗争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！” 念完之后，他执锹铲土，为纪念碑奠下了第一块基石。 宋庆龄就站在人群里。那一年她56岁，守寡24年，从大革命一路走到解放，见过太多人倒下。她站在那块将要立起来的石头面前，心里比谁都清楚，这块碑是替谁立的。 后来碑建好了。从1952年动工，到1958年落成，前后将近六年。碑心石正面，毛主席亲笔题了八个大字，时间是1955年6月9日。背面的碑文是他起草、周恩来手书的——周总理为练好这篇碑文，前后写了一周、40多遍。一块碑，把整个近代中国的牺牲全部装了进去。 在奠基仪式之后，毛泽东接见了参加政协会议的全体代表。那一天的日程表排得满满当当——上午开会通过决议，下午奠基，晚上还有宴会。但毛泽东在奠基现场停留的时间比原计划长了不少。他站在那块奠基石旁边，看着铲下去的土，很久没说话。旁边的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，但从后来他写的碑文来看，那一刻他脑子里翻涌的，是从1840年开始的一整部苦难史。 纪念碑的选址最初有过争论。有人提议放在八宝山，有人提议放在东单广场。最后是周恩来拍板——就放在天安门广场中轴线上，正对着天安门城楼。这样一来，每天升国旗的时候，第一缕阳光照到的就是这块碑；每年国庆阅兵，所有方队都要从碑前经过。这个位置，是留给整个民族记忆的。 碑心石采自青岛浮山，是一块完整的花岗岩，重达百吨。从青岛运到北京，光运输就花了将近三个月。1958年纪念碑落成那天，没有举行盛大的揭幕仪式——它就在那儿静静立着，像是一直就在那儿一样。但所有人都知道，这块碑立起来之后，天安门广场的灵魂就有了。 二、题字的人，走进了那行字里 八年之后，1976年9月9日，毛泽东去世。 两个月后的11月3日，宋庆龄给她的朋友邓广殷写了一封信。